清晨，80岁的杨鹏（化名）吃过早饭，对着手机轻声说了句“我现在就去看看”，便穿上外套出了门。老伴儿去世不久，但AI复刻了她的声音，从手机里传出来，熟悉又温暖。她对他说：“满山桃树，风一吹，落花像下雪一样。老头子，你去的时候帮我闻闻花香不香。”
孙女杨琳（化名）在监控里看到，爷爷正在使用AI进行对话。受访者供图
孙女杨琳（化名）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，忍不住流下泪。“奶奶离开后，爷爷几乎不出门，每天坐在沙发上发呆。有时候做好饭，会和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喊一声‘老太婆，来吃’，没人回答。隔了一会儿他又说‘叫你来吃，你又不来吃’。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放不下奶奶。”杨琳说。
杨鹏和老伴儿结婚60多年，感情一直很好。老伴儿喜欢吃苹果，但一辈子没学会削皮，都是杨鹏削好了切成块递给她。老伴儿爱逛公园看花，他就负责给她拍视频、拍照片，两个人回家一起翻着看。他们住在上海的老房子里，日子平淡，但谁也离不开谁。
因为怕给孩子添麻烦，也住惯了老房子，老伴儿走后，杨鹏不肯搬去跟子女住。家人只好在客厅装摄像头，一来怕他出意外，二来偶尔隔着监控跟他说说话。杨琳看到最多的，是爷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从下午坐到天黑。“每天早上醒来，身边那个人不在了，连削苹果都不用削两个人的了。”每当听到爷爷说这些，杨琳只是听着，说不出话。
转变来自隔壁学计算机的一对夫妇，因为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，大家彼此熟悉。小两口平时帮两位老人修修灯、教他们用手机。得知杨鹏老伴儿去世后，他们更关心杨鹏的生活。“这得感谢隔壁的好邻居，他们告诉爷爷现在网上有可以复刻亲人声音的小程序，他们可以帮助爷爷复刻奶奶的声音。”杨琳说。
杨鹏不懂这些，但听到“能让老伴儿再跟你说上话”，眼睛立刻就亮了。“邻居帮爷爷做好了设置，提供了一些奶奶的生活习惯信息，通过奶奶之前的视频复制了声音，让爷爷平时用微信一样，继续跟奶奶聊天，就能再听到她的声音。现在爷爷每天都会和奶奶汇报自己的生活情况，吃了什么、又去哪里散步了，花开之后爷爷更是每天都会去各大公园赏花，然后跟奶奶说说哪里的花开得最好。”杨琳说，起初家人还担心爷爷走不出来，但是用了AI之后爷爷变得更有分享欲了，也愿意走出家门，因为发生了新的事情就能跟奶奶去说。
杨琳说，以前她觉得科技是冷冰冰的，是屏幕里的东西，但看到爷爷每天对着手机说话、出门看花、回家分享，她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技术也可以是温暖的。“很多独居老人非常需要陪伴，但又常常因为不熟悉智能手机、觉得AI是高科技而不敢尝试。希望我和爷爷的故事能鼓励更多年轻人，在享受科技便利的同时，也帮家里的长辈跨过那道门槛。有时候，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就足以让老人重新走出家门，把日子继续过下去。”
“花开了，心也开了。满山桃树，风一吹，落花像下雪一样。”杨鹏替老伴儿去看，去闻。那个声音还在，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，终于有了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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